“大人，属下有句话，不知道当说不当说。”在处理掉翟无孽的尸体，又让陈九歌去处理碧溪残党的事情后，在场的众人就只剩下了武英王和那名锦衣老者。在犹豫了很久之后，武英王最终还是忍不住对锦衣老者进言道。

    锦衣老者早就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，只是并没有说什么，而是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。

    接到允许说话的指示后，武英王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燥的嘴唇，他低声说道：“属下认为，大人对陈九歌的处置，有些……嗯，有些有失偏颇。”

    武英王犹豫着斟酌措辞，最终还是忍不住劝道，他虽说对功勋非常渴望，也有些小心思，可是对内卫和眼前的这位大人，却是一片忠心。所以才会将心里的疑虑说出来。

    锦衣老者自然也是知道这个事情的，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动怒。他捻着自己的花白长髯，淡淡地说道：“你是在认为我不该让陈九歌，去当回碧溪掌门，而不是让你当么？”

    “属下不敢，属下万万不敢有此想法！”武英王连忙下跪于地，连连磕头。

    听着那如同重锤般的磕头声，却没有让锦衣老者有任何的喜悦或者欢心，他脸上掠过一抹常人无法理解的悲凉，只是瞬间便被默然的表情所覆盖。锦衣老者淡淡地说道：“起来吧，我没有怪你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锦衣老者连续喊了数声，武英王才勉强止住磕头声，缓缓从站起，肃然垂手站在一边。

    锦衣老者问道：“你知道碧溪一脉的真实身份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武英王沉默了片刻，答道：“碧溪一脉乃是我们九龙内卫设立在术道的一枚暗子，历代碧溪掌门都是我内卫暗天殿的成员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知道暗天殿是干什么的么？”锦衣老者问道。

    武英王回答：“暗天殿乃是我内卫为了控制术道宗派，特地派去腐蚀策反挑衅，让那些宗派至少一半力量为我内卫所控的一个绝密机构。除了大人之外，暗天殿所有成员都不得向内卫其他高层主动联系，同时也不会听从他们的号令。”

    锦衣老者沉默了些许，然后说道：“暗天殿没有寻常意义上的弟子，所有成员都是位同一品的存在。他们是我们内卫控制术道的一大利器，光靠武力的话，我们内卫或许可以强行压制大半个术道。可是那样完全得不偿失，即使动用我们所有的力量，铲除了那些明面上反对的我们的，可是我们势必会元气大伤，那样的话白白便宜了其他势力，同时四方蛮夷也可能会动手。所以老夫一直认为，需要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，以这种渗透策反的形式，慢慢地吞并，这样时间虽说长，可是却非常有效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你要知道，并非所有人，都支持老夫的决策的。”锦衣老者的身形似乎突然伛偻了起来，他的面容也显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
    武英王没有想到自己所跟随的那位大人，会表露出如此表情，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锦衣老者脸上的疲惫。在武英王的记忆里，那位大人永远是一副精神饱满，永远都处于充满了智慧和毅力的情况。像这样露出疲惫的神色，还是武英王第一次看到。

    “是的，虽说大人您是魁首，可是还是有很多长老，对于大人您的决策有些不满。”武英王垂首低声道。

    锦衣老者捋了捋常人，低声道：“是啊，所以我必须要拿出成果给那些顽固看！”

    “碧溪一脉原本是准备的成果，老夫原本没打算完全激起翟无孽的反抗之心，可是似乎是有人动了手。翟无孽的动手似乎也是受到了人挑拨。”锦衣老者淡淡地说道。

    武英王鼓足了勇气，说道：“属下要说的，正是此事。碧溪一脉如今几乎八成弟子，全部参与了翟无孽的叛乱。而陈九歌身为翟无孽的亲信弟子，居然没有参与叛乱，这点说不过去，根据听风殿的情报显示，翟无孽和陈九歌并没有任何不合的地方，谋反这种大事，居然不告知自己的心腹弟子知晓，这点根本说不过去。只有一种可能，那就是陈九歌是翟无孽故意留下的棋子，若是他反叛成功，自然没有什么说的。若是反叛失败了，他便可以存活下来，作为一点火种。”

    锦衣老者对着武英王说道：“那你说，翟无孽有成功的机会么？”

    武英王被他问的一愣，旋即便有些迟疑地说道：“恐怕只有三成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三成都没有，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成功的机会！”锦衣老者冷冷道：“他们即使在宇级傀儡里设下了恶咒，也难以对我们造成伤害，最终也就伤到天卫，连几个公爵都杀不掉，他们的造反根本就是失败的。他们只不过有心人想要做到的罢了，同样的，我也不会让他们得逞。这一局还没有下完。”

    武英王依然没有放弃，他说道：“可是也不能让陈九歌这个犯人，继续去执掌碧溪一脉。应该立刻将他们里面的头目抓住，一一审问，哪怕没有谋反之心，也应该放逐偏远，至于基层弟子，则是打散了，分配到各大卫所才是。何必……”

    锦衣老者轻笑一声道：“没问题，老夫说过，那些人想要这样做，老夫偏不让他们称心如意！他们想借你的手，来消灭掉碧溪一脉，从而引起其他暗天殿的忌惮和离心离德，老夫偏偏要让陈九歌这个翟无孽的心腹来继续执掌碧溪一脉，让他们以为其实是翟无孽一人的野心。所以才导致了碧溪一脉的叛乱。”

    “更重要的一点是，翟无孽宁可饱受折磨，都没有交代出碧溪秘库的钥匙在哪里。所以我必须要留他的心腹活下来。”

    武英王微微蹙额道：“可是万一陈九歌不知道那把钥匙在哪里呢？”

    “不会的，你不了解翟无孽。他既然有心让陈九歌置身事外，就不可能不知道，如果没有一个够分量的筹码，根本保不住陈九歌的命。而这个筹码最靠谱的，莫过于碧溪秘库的钥匙了！”

    锦衣老者笑道。